洪雅县槽渔滩镇龙溪村的牟德洪，一生与茶有着不解之缘。不仅父辈靠做茶为生，自己做了一辈子茶，如今他的儿子和孙子，也办茶厂，以做茶为业。牟家祖上的牟茶坊，在当年的小龙溪家喻户晓。今天家中的车茶坊，仍然是龙溪有名的茶叶加工作坊。

藏茶翻堆

牟德洪的老家在牟山小龙溪，即现在的龙溪4队。从牟德洪记事起，父亲牟志安就在家里经营着茶叶作坊。五柱五的老屋，屋里屋外到处堆满茶。檐坎上溜茶，厢房里蒸茶，堂屋里发酵，地坝里晒茶。一丈八尺长、三尺宽的溜板，斜搭在檐坎柱头上。主要以做大茶为主，全靠手工，杀青不像现在有专门的烘锅，全靠在大铁锅里翻炒。由于做茶需要大量的柴火，许多人家背柴来卖，牟家屋后的柴火堆总是码得老高。当年龙溪一带茶树并不多，房前屋后东一棵西一棵，间种着玉米，没有专门的茶地。家里请了长工，从汪村经观音场、骑龙、郭沟、邓岩到花溪等地收茶。当时的茶都是粗加工后卖给茶厂。茶叶用茶刀子割，连老叶一起割得干干净净。先用大铁锅杀青，而后晒干，再上茶甑蒸，摘去杆，再蒸，之后装麻袋里溜踩，发酵，宰断，最后装进花篮子大背篼，一背一百五六十斤。这样做出的茶，叫毛茶。一百斤毛茶，换三斗米。当年卖茶，要翻山越岭走四五十里路，背到雅安草坝对面的和龙茶厂。从龙溪出发，走黄沟、董河（今天的桫椤峡）、吓巴口、伍坪，到达牌坊沟，即今天的和龙。厂家收茶后，再精加工，成型打包，运进藏区。新中国成立前，龙溪一带好些人家连饭都吃不饱。牟家因为做茶，日子还算过得去。当年的老作坊，在父亲牟志安去世后即停止做茶。

茶之韵（张佳豪/摄）槽渔滩玉岚村龙溪茶园

牟德洪和兄弟牟登明、牟德友，从十几岁起就开始与茶打交道。受父辈影响，三兄弟都是做茶能手。牟德洪成年后，到车村做了车家上门女婿。车家老屋是20世纪50年代修的木结构老房，牟德洪把他的做茶技术带到车家，又在家里开了做茶作坊，继续手工做茶。1965年，牟德洪三兄弟共同承包了当时虱子坝旁边的大队茶园——白果坪茶园。茶园有100亩，全是老川茶，还是手工做茶，但已开始做青茶。牟家兄弟在做青茶的同时，仍然将老茶叶割下背回家，在家里做毛茶。20世纪60年代，吴村坝已经有收毛茶的了，卖茶不再那么艰辛。承包10年后，因大队修路差钱，白果坪茶园被抵出去。20世纪70年代，罗坝乡普及种茶，白果坪茶园也更新。全大队动手，烧山砍荒，在山坡上植茶，以种茶树多少记工分。连学校的学生们也去开荒，种茶。队上派人走几十里山路，到新建、花溪等山上摘茶籽做茶种。正是当时的普及种茶，使罗坝茶园面积扩大。土地下户时，茶园被分下户，用竹竿丈量，一人15丈。

玉屏山龙溪茶园

1979年，茶园下户后，牟德洪帮助儿子车舟义在家里重新开起了茶叶作坊。此时，前些年种的茶树已基本成林。仍然是烧柴禾，用大铁锅炒，人工溜。这时的成品茶，主要卖给罗坝供销社。后来通公路后，才用车把茶叶拉到和龙茶厂卖。1996年，车家茶坊购置了机器。炒茶用专门的烘锅，烧煤炭取代了烧柴，溜茶也改用揉捻机，告别了人工做茶的时代。

牟德洪的孙儿，即车舟义的儿子车会平，也是做茶的好手。前些年，父亲车舟义在家做毛茶，他在外面与人合伙开茶厂做青茶。2015年，做茶技术已炉火纯青的车会平，回到家，将老屋推倒建起了楼房。他将父亲的老茶作坊进行了扩大，新添炒茶炉子4台，揉捻机5台，开始青茶、老茶规模生产。但蒸茶，仍然采用传统的木甑。原来购回的一台1976年产的旧机器，至今还在使用。

今天已84岁的牟德洪，依然闲不住。偶尔见儿子孙子忙不过来，还会到作坊里帮忙。

（何泽琼，该文原载于《洪雅文史资料》第七辑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