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恒案：继昆山反杀案之后，正当防卫的又一座法治里程碑

昨天 19:29 赤子天涯来自四川洪雅论坛

热播剧《重器》，把镜头对准八九十年代，还原了我国法治建设起步阶段的种种曲折与艰难。在看这部剧集的过程中，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错觉：那些纠结、博弈、妥协，仅仅属于过去那个法制尚不完备的年代。但陕西咸阳张恒正当防卫案，用当事人900多天的羁押经历提醒我们：法治的艰难，并未彻底成为历史，时至今日，每一寸法治进步，每一次正义落地，依然充满现实拉锯。

2018年昆山反杀案，是正当防卫制度的破冰节点。在此之前，刑法第二十条正当防卫条款形同虚设，“谁死伤谁有理”的思维普遍存在。昆山案确立“法不能向不法让步”，激活了无限防卫权，成为里程碑式的判决。很多人以为，自此以后，事实清楚的正当防卫案件，裁判便会顺理成章。

张恒案却展现出现实的另一面。本案案情并不复杂：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前提下，拆迁人员凌晨持械暴力破门，侵入私人住宅，当事人生命安全遭遇紧迫威胁，奋起反击造成对方伤亡。无论是证据、场景还是法律条文，都指向正当防卫。

但就是这样一桩法理清晰的案件，张恒父子却被羁押900多天，历经多方博弈拉锯，才拿到无罪判决，同时法院全部驳回对方的民事索赔，刑事与民事裁判逻辑完全统一。

对比昆山街头冲突，张恒案的矛盾，牵扯到与征地开发相关的地方利益。即便法律道理明白摆在那里，案件依旧要承受多重超脱于法律的压力，导致审理周期被大幅拉长。最终的无罪判决，在司法层面实现了公正，可当事人失去的三年人身自由，已经无法挽回。

《重器》让我们看见，老一辈法律人在制度空白年代筚路蓝缕。而张恒案告诉我们，尽管制度、法条、指导案例已经越来越完善，但现实里利益纠葛、多方权衡依旧存在。

昆山案解决了普通民间冲突下防卫权的适用，张恒案进一步明确：即便披着集体利益的外衣，强入私宅的不法侵害，同样不能凌驾于公民自卫权之上。

这个案子最大的启示：法治建设没有完成时。我们已经告别了过去的粗糙年代，但每一步向前，依旧要在法理与现实之间反复博弈。正义值得期待，但通往正义的道路，依旧艰难。